外科見習醫學生的幾件事

醫院內有clerk（醫學生）見習，這邊記錄幾件真實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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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clerk很認真地跟刀，是一般外科切肝手術。從一大早，開到中午，一般外科主治醫師努力了一個早上，醫學生也在旁看了一個早上，終於把肝腫瘤切了下來。當標本放到流動護士桌上的盤中時，醫學生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個好問題："老師，你切下來那團看起來像大便的東西是什麼呀？“
主治醫師："..."

(這是肝腫瘤的病人，你跟刀都不先看病歷的嗎？肝癌，難道會切腸子？努力了一個早上切下來的標本，真的長得像Ｘ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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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erk 跟了一台大刀，好不容易手術結束了。流動護士向主治醫師看了看抽吸瓶內的失血量，向醫師說：“Blood loss XXX c.c."
天真無邪的clerk可能太久沒有唸英文了，竟然向護士發問："blood loss 是什麼意思啊？“
護士小姐還是很有教學精神地回答，“失血量啦“

（可能艱深的醫學名詞背太多了，簡單的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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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erk晃到了麻姐旁邊，望著掛著血漿的輸血點滴，問麻姐說："那個東西是什麼啊？“
麻姐：“是輸血filter (過濾器）“
“作什麼用的呢？“
“可以把雜質或是聚集的血球過濾掉啊“
clerk很認真的說：“哦...我知道了，那就是可以把病毒給過濾掉，病人就不會感染了！“
...

(現在的學生不用唸微生物學了嗎？不知道病毒很小很小嗎？）

餐廳推荐﹣三隻小提琴

本布落格這好像是第一次介紹餐廳吧，不過，有點遠，是在航程二十小時外的布拉格。
很好找的地方，就在布拉格的小區(Little Quarter)的主要shopping道路（Nerudova)上，由教堂往上坡走的右手邊。布拉格很多房子門上都有獨特的圖案標誌，是早期沒有門牌號碼時辨識用的。這餐廳房子的門口上有著"三隻小提琴“，是一家溫馨小店。進去吃了晚餐，相當的幸運，因為，相對比於小提琴的滿座，隔壁富麗明亮內裝的"太陽“店一直到我們吃完出來，竟然隔壁店內是空空如也！（一開始我們還曾猶豫到底要進哪一家呢）

第一是氣氛好。小小的店，只有六七張小桌，一個小吧枱，然深色的木頭內裝和飾品以及古老昏暗的燈光正營造出布拉格的味道。吃到一半，還換上燭火照明，挺悠閒的呢。
第二是服務好。店員的招呼親切而不做作。他們不會站在路邊強拉客人（有緣人自然會進來），但進來後絕對是賓主盡歡。他們的招待能體貼到客人的需求，細心地還會看你手拿相機，主動為客人服務拍合照呢。小小的店，總是能感覺到被招待了。
第三是價錢合理。布拉格的物價和台灣差不多，在觀光區，也許在當地算是高消費，但比起台灣許多的西餐廳，我覺得是物超所值。一個人的餐，用單點的包括湯，面包，十足份量主餐加上飲料（捷克Beer)，我也才不過花了七八百元台幣！他店裡還有促銷的套餐，一套竟才約三百元!（我沒吃，不知份量位道如何就是了...)
第四是口味佳。我點的是傳統捷克食品; Roasted Duck.很大兩塊鴨，搭配了Cabbage和面團（比我在廣場上吃的讚多了），以及香濃的醬汁，看來好看，吃進嘴中每一口都覺得香氣十足。以前沒吃過，但是，挺合口味的呢。
吃飽喝足，從小城區慢慢晃過查理大橋回到舊城區的飯店，正好也是運動消化消化...

如果去布拉格，我鄭重推荐找一天去這裹晚餐!

鐵手指街頭藝人

沒有看過用這種樂器的街頭藝人。


在布拉格的查理大橋上，有幾團街頭藝人是表演音樂的。有些可不是單槍匹馬哦。
有一隊人馬，有人唱，有人彈，有人吹。幾個人當中比較特別的是這位，全團他是坐在中央位置，用的樂器我叫不出名字，算是"鐵手指與板子"吧。

佇足聽了幾首，用手指（戴著金屬套）和長得像洗衣板的板子，又敲又刷的，弄出每一首曲子的零魂﹣節奏。除了聽覺的享受，看著他手指的飛舞也是一種特別的經驗呢。回來之後，發現有一本旅遊書上的照片用的就是他呢！

影片看這裹。

創意廣告

在布拉格街頭建物牆上的廣告。
兩個洗牆的工人，吊在空中，為他們潔牙。是口香糖的廣告吧。
蠻好玩的。

廣場上晚餐

在舊城區的胡期廣場上，環目自望，都是有歷史,美美的建物。
我選的食物是，傳統的Bohemian Dumpling 加豬肉。唉，他們的傳統食物真的是吃一次就好...豬肉是不錯，只是所謂的dumpling好像就是面包加肉屑擠在一起成塊切片...經驗經驗！

地點倒是一百分，坐在廣場上的位子吃又比在店內吃要貴上30%,但是，絕對值得。布拉格的舊城區真的就像一個大的博物館耶，而這廣場就是其中心，天氣又怡人，不冷不熱，舒服！

乳酪好好吃

現在我在離台灣很遠的都市開會
這張照片,是在歷經阿姆斯特丹轉機的時候拍的
店家是在賣精緻起司,櫥窗內的招牌,是我第一次有別於台灣看到的創意
好吃的乳酪吸引了大量的小白鼠...
莞爾,紛紛擾擾的醫療瑣事,全被丟在腦後
彷彿回到兒時的記憶,媽媽準備的一片起司,即可讓我開心一整天...

在布拉格的旅館

在布拉格遇到的事。
這是一家很古典的好旅館，服務很好。
歐陸的旅館浴室內沒有牙刷牙膏等私人的用品，不過，洗髪精，浴乳等還是有的。



走道上有一台房間清理員的車子，上面當然有很多瓶罐等補充房間的備品，人員可能在房內清理。，三位東方婦人經過，其中一位好像發現新大陸似的驁喜“哇...我都不夠用耶..."(啊！是親切的台語耶）直接伸手拿了四五罐...另外一位看了，當然也是把握機會，"對啊，我也是“，不落人後地也直接補充了不少！
真是自動...

我不喜歡聽到的話

我是一個固執的外科醫生，我有我的喜歡和不喜歡。

前天有一個病人，是洗腎血管阻塞，要緊急通血管的病患。（這個手術是局部麻醉，完全清醒的）病患在四天前由另外一位醫師作過手術，很不幸今天又阻塞了，於是又進刀房，由於我是值班醫師，由我主持...

病人一躺上手術枱，開始開唸:"那個某某醫生啊，就是事先沒有幫我作好詳細的檢查，就開下去，所以沒有徹底解決，才又停住了...“
就這樣，從我步入手術室，他一直嘴巴沒停過地抱怨。我實在聽到受不了，我發聲了：

“Ｘ先生，你這樣抱怨一個幫忙你作手術為你好的醫生，我聽了很不舒服。沒有人可以包醫，我相信Ｏ醫生也是為了你好。你今天這樣抱怨他，我會怕，你明天也一樣用這種態度抱怨我呢！我也沒有把握哦...
我不敢幫你作手術了哦！“

他安靜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怕我不作這台刀。

我脾氣不好，對不對？我是真的覺得，病人和醫生互相給予，互相信任。用批評作為開始和結束是不好的。願天下所有病人都相信醫生是為他們好,也願醫生都能得到病人的信任(我們要作的也還有很多）。沒有好的基石，怎會有好的治療成效呢？

New residents

昨天參加本院外科部的迎新餐會。今年有二十多位新的主院醫師加入陣容。
會中每一位新的院醫師都有自我介紹，我忽然發現，時代真的不一樣了。
每位住院醫師，都是多才多藝，如果把我放在他們之中，我一定是最笨，什麼都不會的那一個！這些年輕人，各種運動不用講，幾乎每一位都會好多才藝和樂器。衝浪，滑雪，攀岩，彈跳...等都是我想都沒想過的。好多人都有多種外語能力，而且，幾乎每一個人都有豊富的國外旅行的經驗。（我和幾位同事就談到，我們的美簽都是在到了醫院後才辦的）有人一去旅行就是"紐西蘭三十四天“"秘魯二十八天“...
每一個人的自我介紹，幾幾乎乎都是聲光十足的簡報，過場效果和聲光連結加上活潑逗趣的美工漫畫和對白，跟我們平常習慣的next...next...平舖直敍簡報真是天攘之別。

我想，我如果生在這個時代，我可能進不了長庚外科（被比下去了...)

兩難

對病人的治療，如果在最短時間內，作出行動，有時會被認為草率；如果步步為營，一再驗證後再出手，有時又被認為是延誤治療。

醫生因為乳房事件吃上官司。病人在外院作出細胞病理檢查是惡性，帶著報告來，理學檢查和超音波都懷疑是惡性，於是醫師作了乳房切除。結果，病理報告最後是良性！病人不是想，"還好不是惡性“，病人是告"你為什麼這麼快把我乳房切掉！“
於是，醫師在相信外院的初步報告，加上臨床的症狀情形下，作的手術，被認為是醫療疏失，敗訴。（病人要求一千五百多萬的賠償，醫師不從，於是病人訴諸司法）

醫師要如何作呢？

如果，醫師學到了教訓，下次再有病人在他院作過檢查，是惡性，是不是不論臨床的懷疑性多高，也得再花時間，花健保，從頭再做一套檢查，診斷？如果這樣作...
可能的結果一：事後健保說醫師浪費醫療資源，回推罰扣百倍...(不嚴重，不是嗎？）
可能的結果二：病灶事後證實有轉移，於是病人火大，一狀告上法院：醫師無故拖延根治手術時機，浪費時間作無謂檢查診斷，導致惡性細胞蔓沿！
（請醫師賠錢並吃牢飯！）

哇，大家要小心啊。

手術記錄的新欄位

這兩天我們的手術紀錄又加入了新的欄位，外科醫生的手指又多了一些運動的機會了。

現在多了一個欄位，手術部位。
結果是：

術前診斷：右手廔管栓塞
術後診斷：右手廔管栓塞
...右手廔管去血栓術
...

打完之後，一按存檔...

叮！“請輸入手術部位“

我把游標移到部位處，一按F1
(不錯，還有下拉式選單）
選...上肢
（哦，旁邊又跑出來一個"特定部位“的選單）
選...前臂
(哇，旁邊又跑出來一個選單..左，右，其它...）
選...右

按"存檔“，這次終於可以了。

可是，我不是打了右手廔管栓塞，我會作左手嗎？這時什麼意思呢？是要我們在開完刀之後再一次回想我有沒有開錯地方嗎？怪怪的...

警愓

今日又驚見本院上蘋果日報，這次可和上次的乳房事件不同，這次竟然是頭版頭條。
你能想像嗎“不舉夫勸妻找一夜情“，這是一宗醫療糾紛，記者所下的標題呢。

每天手術，身為專門技術人員的我們，即使是所謂的大師，即使是再小的手術，即使是作過上千次的手術，有人能保證每一次的結果都完美嗎？有人能把併發症的機率降到零嗎？答案當然是不可能！看看報上自己的好同事相片就這樣大擺在頭版，我很難過，我敢說，以我和他的認識，從學校到醫院，他絕對是好醫師，在學問上，在技術上，在態度上都是。他是那種我會推荐給我的親人的醫師啊！我回頭看看這些年來大大小小手術所開出來的併發症，不知有多少，幾乎各種情形我都碰過。我是不是該慶幸，我遇到的都是善良的病人，讓我能全身而退，繼續作我該作的事。

這個事件有無疏失我不了解。以病人的立場而言，那六項要求好像很合理？（醫生手術所產生的後遺症，當然要醫生善後，免費照顧一生所有相關的問題）但就醫生的角度而言，如果這樣的要求是合理且必然成立，那麼，如果每個外科醫生都很勇敢地作每一種該作的手術（不管這種手術的併發症比率高低），是不是應該在事先就將併發症發生後所衍生的醫療費用事先計算出來，分攤在每次手術裡面？（或者是要保險，請保險公司計算吧）否則，一百台手術只要有一台出併發症，這台併發症如果衍生出一百倍的費用，那麼，這個費用就該先加在每一台手術中，否則，醫生豈不賠不完？

文獻或教科書上所寫的手術併發症比率，即使再低，也不表示併發症如果發生就是醫生的不對。外科醫師沒有包醫，手術也不是工廠的生產線，我們都是在儘力幫病人，何苦把醫師逼到角落，遇到每一個case都用得先考慮保護自己不涉入糾紛，那麼，就是多作多錯，不作不錯嘍！在手術前己告知可能有併發症（即使比率低），一但發生，醫師還是"錯“嗎？另外，醫療是一項不完美的科學，沒有百分之百，所有的可能被說得完嗎？

我忽然想起有些病人手術之後往生，家屬還是對醫生道謝的情景...

photo of new macbook

我的小黑麥克書。
兩個星期來，相處愉快。

「白色巨塔」之於搜尋字𢑥的影響？

今天是新的月份，中午結束了一台EVAR後，我回顧了一下我作的血管外科網站上個月的一些紀錄。當我看看上個月到底從search engine找到我的網站是用哪些關鍵字的紀錄時，我嚇了一大跳！在過去，通常訪客是找"長庚門診“"主動脈瘤““血管外科“等等字眼而來到站上的居多。而上個月份，以“port-A"為搜尋而入站的竟然高居第一名！這是什麼原因啊？
port-A是一個小手術，基本上我們每天都有數台甚至上十台，但是很少被提及的。為什麼忽然大家會如此有興趣呢？咦？是不是受電視劇的影響啊？白色巨塔不就是因一個port-A 手術而開始的故事嗎？謝謝這個小說和電視劇，讓這個小但重要的手術的名氣小小的增加。小手術，可是化療病人的生命線哦！

雖沒看過電視劇，之前就讀過這本小說，因為小說的開始就是我非常熟知的領域，對醫院的描寫更是非常寫實。剛剛上了官網看了一下，天啊，好美好夢幻的畫面啊...真是如此，天天加班開急診刀也是賞心悅目,心情愉快呢,於是忍不住download了桌面wallpaper...。